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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地区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育的实施策略

调研发现,民族地区幼儿园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教育的薄弱区域主要在乡村:一是乡村少数民族幼儿的国家通用语言口语表达能力仍然存在一定困难;二是乡村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育教学活动存在小学化倾向,重集体教学活动,忽视一日生活和游戏活动对幼儿身心全面健康发展教育价值;三是乡村幼儿园教师的国家通用语言教育教学活动设计、组织实施专业能力不足,忽视幼儿语言学习的方式、特点和规律。

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依法推进与科学普及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育,针对当前民族地区幼儿园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存在的问题,本文提出以下实施策略和建议。

民族地区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应坚持生活化、游戏化、整合化理念与实践策略

民族地区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实施的生活化。一是充分利用幼儿园一日生活的各环节实施国家通用语言教育民族地区幼儿园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应遵循幼儿语言学习特点与教育规律,为幼儿创设在一日生活交往的真实情境中自然渗透国家通用语言教育机会和环境。在幼儿园一日生活各环节将语言教育与礼仪教育、感恩教育相结合。此外,幼儿在盥洗、入厕、喝水、排队等一日生活过渡环节需要多次倾听教师发出的指令性语言,在倾听理解后完成相应的活动;一日生活环节也为幼儿提供了更多同伴交流互动的机会,幼儿正是在反复熟悉的情境中不断提高国家通用语言的听说能力

二是重视在日常生活与活动真实情境中运用自然的方法评价幼儿国家通用语言学习情况民族地区幼儿园须重视国家通用语言教育的过程性评价、表现性评价、发展性评价。教师注意观察、记录、收集幼儿在真实、自然的一日生活和活动情境中,基于已有经验能力而表现出来运用国家通用语言理解、表达、交流、交往的学习发展、变化过程,将自然观察、情景观察、谈话交流、回顾解释反思、作品分析等评价方式作为国家通用语言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使评价过程与教育过程自然融为一体。建议幼儿园教师和家长利用信息技术手段,帮助幼儿建立电子成长档案,客观、真实地反映幼儿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发展变化的过程。

民族地区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实施游戏化。民族地区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实施过程中须高度重视游戏化方式,避免机械重复、枯燥练习的语言学习方式。

首先,注重在专门的语言集体教学活动中采用游戏学习方式。一是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学活动组织形式、方式方法、实施过程注重游戏化体验。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学活动设计应采用幼儿喜欢的、主动参与的体验式、探究式学习方式,注重幼儿在学习过程中积极主动、自由愉快、生动活泼的游戏性体验,帮助幼儿在获得直接经验的基础上理解和表达国家通用语言。

二是注重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学活动中的听说游戏,巩固国家通用语言理解与表达能力。听说游戏以培养儿童倾听和表述能力为主,活动内容主要集中听和说的理解与表达,含有较多的规则游戏成分。语言教育目标内隐于游戏之中,有明确的学习重点,能较好地吸引幼儿参与到语言学习活动中,在积极愉快的活动中进行语言学习。听说游戏主要包括语音练习游戏、词汇练习游戏、句子和句法练习游戏、描述练习游戏等【1】。教师可借助实物、卡片、音乐、儿歌、动作、活动情境等多种方式,设计创编生动有趣的语言听说游戏,帮助幼儿感受、理解、听指令完成相应活动,提高幼儿普通话听说能力;早期阅读活动中通过引导幼儿“读图”,激发其积极主动地思维、想象和自主表达的兴趣与愿望。

其次,注重在区域自主游戏活动中促进幼儿学习国家通用语言。一是在阅读区根据幼儿年龄特点提供丰富适宜的国家通用语言绘本。除了营造良好的国家通用语言口语环境,还应营造良好的书面语言学习环境。有研究对西南民族地区村落学前儿童发展现状调查发现,白族、傣族、羌族、壮族四个民族幼儿的普通话理解能力较好,但普通话表达和阅读能力较差【2】。建议国家对民族地区幼儿园图书配备给予专项支持,尤其应配备“体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现代生活特色的绘本”【3】,通过早期阅读活动培养幼儿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同,学习国家通用语言,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3—6岁儿童学习发展指南》(以下称简《指南》)中强调“应在生活情境和阅读活动中引导幼儿自然而然地产生对文字的兴趣,用机械记忆和强化训练的方式让幼儿过早识字不符合其学习特点和接受能力。【4】因此,可通过阅读区为幼儿提供丰富、适宜的幼儿图画书,重点指导幼儿“读图”,培养幼儿阅读的兴趣和行为习惯,从“读图”逐步引发幼儿对“文字”的兴趣;幼儿园室内外环境创设中适当出现文字标识,如玩具、物品分类框以及活动区域的标识、名称,幼儿物品收纳柜上的照片、姓名等,逐步培养幼儿对汉字的敏感性。

二是重视表演游戏促进幼儿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发展的独特价值。关于表演游戏促进藏族幼儿国家通用语言学习的干预研究表明,采用“学习故事—表演游戏—回顾游戏”的干预模式,藏族幼儿的国家通用语言表达性词汇、交流主动性、基于理解的交流回合数和表达能力均有所增加【5】。因此,民族地区应重视在表演游戏区为幼儿创设运用道具、材料表演熟悉的文学作品环境,鼓励幼儿大胆表达、创造性表演,通过身体动作、角色对话、心理活动以及情绪情感表达等综合性表演活动,激发幼儿运用国家通用语言主动表达的兴趣和愿望。

民族地区幼儿园不应仅仅局限于专门的语言教育教学活动,还应重视为幼儿创设生动、有趣、丰富的国家通用语言学习环境,鼓励幼儿在区域游戏儿童剧表演等真实、生动情境中,运用生活化、形象化、艺术化、文学化的语言、动作进行对话、交流、表达、表现。教师鼓励幼儿一起选择表演的绘本,根据绘本设计舞台背景、道具、角色形象,鼓励幼儿自己创编动作,从模仿人物语言到创造性地表现对话、独白,引发幼儿用生动的语气、语调、表情进行表演,激发幼儿学习国家通用语言的热情与兴趣,提高幼儿倾听、理解与表达国家通用语言的能力;同时,将儿童剧表演与语言、健康、艺术、社会、科学等各领域的学习自然、有机地渗透、整合。在表演中关注幼儿的个体差异,鼓励胆小、害羞的幼儿参与表演,为其想说、敢说、喜欢说、愿意说、大胆说普通话创造机会和提供支持。

三是注重在角色游戏中为幼儿提供自主自由自发地使用国家通用语言的机会。角色游戏是幼儿非常喜爱的一种游戏,角色游戏为幼儿创设了基于已有经验能力与同伴自由自主交往互动的机会。幼儿通过模仿、扮演日常生活中熟悉的社会角色,在与同伴交流对话情境中创造性地表现生活,发展普通话听说能力,促进同伴关系与社会交往能力发展

再其次,注重在有目的的规则游戏中促进幼儿学习国家通用语言。重视体育游戏音乐游戏作为促进幼儿学习国家通用语言的重要途径和价值。体育游戏中教师可结合动作创编儿歌,幼儿边念儿歌边做动作,在身体动作和具体情境中感受、体验、倾听、理解;音乐游戏中幼儿边听音乐、边唱歌、边律动,理解歌词、表现动作、表达情绪,在轻松、愉快、有趣的氛围中自然地学习国家通用语言。

民族地区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实施的整合化。《指南》中强调,“儿童发展是一个整体,要注重领域之间、目标之间的相互渗透和整合,促进幼儿身心全面协调发展,而不应片面追求某一方面或几方面的发展”【6】。民族地区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实施的整合化,意味着幼儿园不仅要将国家通用语言教育自然地融入幼儿一日生活活动、区域游戏活动、教学活动、户外活动、环境创设、家园共育等不同类型的活动中,还体现在将国家通用语言教育自然融入健康、社会、艺术、科学其他领域的学习。幼儿通过国家通用语言的学习不仅有助于其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发展,更应有利于其身心健康学习品质、认知、情感与社会性等全面健康、和谐的发展

五大领域教育活动均渗透着国家通用语言教育机会,如健康领域中鼓励幼儿表达、分享自己的情绪和心情;科学活动中鼓励幼儿表达观察、探究、实验、记录的结果,数学活动中幼儿在操作过程中认识时间、形状、生活中的数字,简单的数量关系等;美术活动中激发幼儿表达绘画故事,音乐活动中学唱歌曲、理解歌词内容;社会领域中用礼貌的语言向同伴表达想加入游戏的请求、与同伴商量,用礼貌的方式向长辈表达自己想法

调研发现,民族地区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发展好的幼儿,其自信心、主动交往的意识和社会情感能力发展也相对较好。因此,民族地区不能将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教育仅仅局限于语言教育,而须更加重视国家通用语言教育促进幼儿身心全面发展的重要价值,尤其应重视通过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发展幼儿与同伴、教师、家长主动交往的意识,培养幼儿积极主动、乐于探究的学习品质,促进幼儿乐观自信、愿意表达、喜欢交流、礼貌交往等语言能力和社会情感能力发展

发挥家庭、幼儿园、社区三位一体协同育人功能,共同为幼儿创设国家通用语言学习生态环境

幼儿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发展直接受到其所生活的社会生态环境,包括家庭、幼儿园、社区中成人的国家通用语言能力水平的影响。幼儿将通过日常生活观察,模仿教师、家长、周围成人的国家通用语言表达行为进行观察模仿学习。因此,建议发挥家庭、幼儿园、社区三位一体的协同育人功能,共同为幼儿营造良好的国家通用语言学习环境,成人首先要提高自身的国家通用语言能力水平

幼儿园为幼儿创设规范化与日常化的国家通用语言学习环境。幼儿园全体教职工都应为幼儿营造良好的国家通用语言口语环境。幼儿园应开展面向全体教职员工的国家通用语言园本培训,不仅教师需要提高国家通用语言能力,保育员、厨师、安保人员、卫生保健医生等都要提升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全体教职工在一日生活中都应对幼儿进行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幼儿园应为全体教职工普通水平测试成绩制定年度达标计划,分阶段、有重点实现目标。

幼儿园指导家长营造良好的家庭语言氛围。《幼儿园工作规程》中明确了幼儿园除了促进幼儿身心全面和谐发展,“同时面向幼儿家长提供科学育儿指导”【7】。因此,幼儿园还应面向家长开展规范化、常态化的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培训。教师可利用信息技术手段开展家庭教育在线指导,家长通过手机下载普通测试APP提升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幼儿园教职工、家长通过亲子互动、师幼互动、同伴互动,在日常生活交往情境中自然习得国家通用语言。

幼儿园和家庭共同为幼儿创设轻松愉快、安全温馨的国家通用语言学习心理环境。通过创设积极的师幼互动关系、亲师关系,营造轻松愉快、安全温馨的心理环境和情感氛围,激发幼儿想说、敢说、喜欢说、愿意说、大胆说的意愿,激发幼儿学习国家通用语言的正确规范表达,以及运用国家通用语言进行日常交流的兴趣和能力。幼儿园教师和家长共同开展寓教于乐的游戏活动,激发幼儿学习和运用国家通用语言的兴趣和自信心,在家庭中为其营造宽松安全自信表达、自如交流的情感心理环境,促进幼儿与同伴之间、幼儿与家长之间、幼儿与教师之间的交往交流交融。

社区应为幼儿园、家庭等成人规范化、常态化学习国家通用语言创设条件。有研究建议,建设和完善现有各类社区学习中心,开发专门的国家通用语学习课程,重点提高少数民族成人群体的听说交际能力,为儿童的国家通用语言学习创设良好的家庭和社区语言环境十分重要【8】。社区应重视为幼儿营造规范化、常态化的国家通用语言交流环境,为家长、教师、社区居民等成人提供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培训支持。我国自1998年起将每年9月第三周定为“全国推广普通宣传周”(以下简称“推普周”)。2020年举办了第23届推普周,其中明确“聚焦民族地区特别是‘三区三州’深度贫困地区,加大对52个未摘帽贫困县的支持力度,持续推进推普助力脱贫攻坚行动,全面加强各级各类学校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教育,提高少数民族教师、农村教师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教育教学水平和应用能力提升青壮年农牧民、基层干部普通水平,发挥各级领导干部带头讲好普通话的示范作用”,并要求“结合中华经典诵读工程,通过诵读、书写、演讲、写作等多种语言文化实践形式,充分发挥语言文字在助力脱贫攻坚、促进社会和谐发展、弘扬中华优秀文化、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等方面的重要作用,增强人民群众的文化自信”【9】,建议民族地区乡村社区通过开展“普通话夜校”、建立“社区图书馆”“社区广播站”等多种方式为乡村居民学习国家通用语言营造氛围、创设条件,鼓励居民在日常生活、交流交往中运用国家通用语言,为幼儿及其家庭营造良好的国家通用语言环境氛围。总之,发挥家庭和幼儿园在乡村社区文化建设中的积极作用,同时幼儿园为社区家长提供科学育儿指导,社区为家庭和幼儿园提供国家通用语言培训和资源,为乡村幼儿营造良好的国家通用语言生态环境。通过家园社区合作共育,共同为提高民族地区学前儿童国家通用语言水平和身心全面健康发展,为进一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增强国家认同意识,实现国家政治稳定和长治久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助力。

建设政治站位高、国语水平好、师德修养优、专业能力强的民族地区幼儿园专业化教师队伍

依法推进国家通用语言教育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途径和保障。科学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教育需要我们在遵循幼儿语言学习特点与教育规律、幼儿身心全面健康发展教育规律的基础上,通过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学习促进幼儿身体、认知、个性、情感与社会性身心全面健康和谐发展实现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目标。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国家通用语言水平专业素养双达标的师资不足。本研究基于实证调研提出以下建议:

第一,将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和国家通用语言教育能力作为民族地区乡村幼儿园教师队伍政治合格、立德树人的首要政治标准与专业标准。为了给幼儿创设规范、标准的国家通用语言环境,建议民族地区乡村幼儿园每班至少配备1名普通水平达到二级乙等以上学前教育专业教师。根据实际情况,逐步从二级乙等过渡到二级甲等。

第二,面向全国扩大公费师范生定向培养计划,加大学前教育专业职前培养力度。做好未来5-10年民族地区乡村幼儿园教师需求与规划,逐步解决民族地区乡村幼儿园国家通用语言能力不足和学前教育专业师资数量不足的问题。同时,加强对公费师范生教育情怀和理想信念教育专业理念教育,培养一支政治站位高、国家通用语言达标、专业认同强、师德师风好、热爱幼儿、保教科学,“下得去、用得上、干得好、留得住”的民族地区乡村幼儿园教师队伍。

第三,国培计划单独增设“民族地区乡村幼儿园教师国家通用语言教育能力提升项目”,帮助教师提升国家通用语言能力水平和保教专业素养。增加国培计划名额,力争3—5年实现民族地区乡村幼儿园教师国家通用语言能力国培全覆盖,达标率达到100%。

第四,不断创新机制补充数量,加强规范化与人性管理,稳定留住人才。由于民族地区乡村自然生态环境、住房与生活条件等方面存在一些现实困难,进一步关心关爱乡村幼儿园教师,进一步加大待遇提高力度,改善生活住房条件,用待遇、用感情、用机制留住人才

民族地区幼儿园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教育对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价值,建议国家加强顶层设计、完善体制保障,建设一支政治站位高、国语水平好、师德修养优、专业能力强的民族地区幼儿园教师队伍。

参考文献:

[1]张明红编著.学前儿童语言教育与活动指导(第3版)[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207-210.

[2]李静,李锦,黄琼仪,高怡楠.西南民族地区村落学前儿童发展现状调查研究——基于白、傣、羌、壮四个民族的实证分析[M].西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0(3):71-85.

[3]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EB/OL].http://www.gov.cn/zhengce/2018-11/15/content_5340776.htm,登录日期:2021-1-16.

[4][6]教育部网站.教育关于印发《3-6岁儿童学习发展指南》的通知 [EB/OL]. http://old.moe.gov.cn/publicfiles/business/htmlfiles/moe/s3327/201210/143254.html,2021-1-16.

[5]龙红芝,杨欣.表演游戏促进藏族幼儿国家通用语言学习的干预研究[M].民族教育研究,2020(3):96-103.

[7]教育部.幼儿园工作规程[EB/OL].http://www.moe.gov.cn/srcsite/A02/s5911/moe_621/201602/t20160229_231184.html,登录日期:2021-1-16.

[8]张海.德国促进移民融入的国家通用语教育考察[M].当代教育文化,2020(4):31-38.

[9]教育部网站.教育部等八部门关于开展第23届全国推广普通宣传周活动的通知[EB/OL].http://www.moe.gov.cn/srcsite/A18/s3135/202007/t20200715_472976.html,登录日期:2021-01-16.

(作者冯江英系新疆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焦子霁系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博士研究生

★本文系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新时代新疆学前教育基本公共服务体制保障研究”(编号:19BMZ082)阶段性成果之一。

(《中国民族教育》杂志202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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